
1950年的冬天,一列火车穿过西伯利亚的雪原,驶向中国。车厢里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,他曾经是整个紫禁城的主人,如今却穿着囚服,双手戴着手铐。火车停在中苏边境,他走下车厢,走进一间昏暗的候车室。他以为等待他的是审判,却只看见一面镜子。镜子里的人配资牌照查询网,他几乎不认识了。
他叫爱新觉罗·溥仪。三岁登基,六岁退位,十九岁被赶出皇宫,后来成了伪满洲国的傀儡皇帝,再后来成了战犯。他的一生被六扇门框住——午门、太和门、乾清门、神武门,还有那些看不见的、关住他灵魂的门。
1987年,意大利导演贝纳尔多·贝托鲁奇拍出了这部《末代皇帝》。它是第一部获准进入紫禁城拍摄的西方电影,也是华语影史上唯一一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的作品。 尊龙饰演的溥仪,用一双哀伤的眼睛,望着那些永远打不开的门,像望着自己的一生。
一、紫禁城:那个被关在金色牢笼里的孩子
1908年的冬夜,三岁的溥仪被太监从醇亲王府抱走。他不知道要去哪里,只知道再也回不了家了。
紫禁城是一个金色的牢笼。屋顶是黄色的琉璃瓦,柱子是红色的,雕龙画凤,富丽堂皇。可住在这里的人,没有一个是自由的。太监们跪在地上,宫女们低着头走路,太妃们躲在帘子后面用望远镜偷看。没有人敢直视皇帝,没有人敢和他平起平坐,没有人敢告诉他真相。
他以为自己真的是天子。他坐在澡盆里,一遍遍喊着“我是天子”。他让太监喝下墨水,只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命令别人。 他看见弟弟溥杰穿了黄色的内衬,立即变了脸色:“你怎么可以穿黄色?这是只有皇帝才能用的颜色!”弟弟说:“这只是普通的黄色。”他反驳:“这是御黄色,我们说它是,它就是。”
可弟弟告诉他,外面已经不是大清的天下了。袁世凯当了大总统,宫墙外已经有了“新皇帝”。溥仪不信,爬上城墙,趴在墙头往外看。一队穿着西装的仪仗队正从长安街走过,旗帜上不再是龙,是五色旗。他愣在那里,第一次明白——原来自己只是这座城里的皇帝。
他最依恋的人是乳母,那个叫他“阿嬷”的女人。他躲在她怀里,像躲在世上最后一个安全的地方。可太妃们要赶走她,说皇帝大了,不该再吃奶了。他追着轿子跑过一条又一条宫道,喊“阿嬷”喊到嗓子哑了,轿子没有停。他哭着说:“她不是我的奶妈,她是我的蝴蝶。”
那只蝴蝶飞走了。从此,他再也没有真正信任过任何人。
二、光与影:那个从阴影里走向阳光的少年
庄士敦来了。这个苏格兰人是他的老师,教他英语、教他地理、教他戴眼镜、教他骑自行车。他第一次知道,外面的世界很大,皇帝不是世界的中心。他开始向往西方,想出国留学,想看看那些书本里写的地方。
光与影在溥仪身上展开了一场漫长的搏斗。在紫禁城的前半段,他永远处在阴影里。那些雕花的窗棂、巨大的屋檐、黄色的罗伞,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。庄士敦来了之后,阳光开始照进来。他剪掉了辫子,换上了西装,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骑自行车,笑得像个真正的少年。
可他还是出不去。他想去英国,可军阀不让他走。他想改革宫廷,可太监们一把火烧了仓库,把账本和珍宝都毁了。他站在废墟前,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喊“皇上饶命”的人,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。他什么都不是,什么都做不了。
1924年,冯玉祥的军队开进紫禁城。士兵站在门口,要他两个小时内搬走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和殿,那金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门开了,他走出去,第一次成为平民。
三、满洲国:那个在阴影里重新戴上皇冠的人
他去了天津,住在租界里,穿西装、打领带、跳舞、打网球。可他不甘心。他梦见自己重新坐上龙椅,梦见大臣们跪在他面前喊“万岁”。日本人来了,说可以帮他复辟。他信了,去了长春,当上了伪满洲国的皇帝。
可那里没有宫殿,只有一栋灰色的楼房。日本人让他穿皇帝的衣服,却没有给他任何权力。他的每一句话都要被审核,每一个决定都要被批准。他在舞厅里被加冕,婉容坐在旁边,面无表情地吃着一朵一朵的花,边吃边流泪。
他知道自己被骗了。可他不想承认。后来他在监狱里坦白罪行时,坚持说自己是被绑去满洲国的。不是,他是自己走进去的。他以为自己可以成为真正的皇帝,却只是成为另一个牢笼里的囚徒。
婉容疯了。她被关在房间里,每天吸鸦片,对着空气说话。她生了一个孩子,孩子死了,她抱着那个不存在的婴儿,一遍遍唱歌。溥仪站在门外,没有进去。
四、监狱:那个学会系鞋带的老人
1945年,苏联红军进入东北,溥仪被俘,关进战犯管理所。他不会系鞋带,不会扣扣子,不会叠被子。他当了五十多年的皇帝,从来没有自己做过这些事。
在这里,他第一次被人叫名字,不是“陛下”,是“溥仪”。他第一次被人平等对待,第一次被要求劳动,第一次被要求认错。他写材料,一笔一划写自己犯过的罪。他种花,看着种子发芽、长叶、开花。他开始明白,原来活着不只是被人跪拜,不只是穿黄色的衣服,不只是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。
1959年,他获得特赦。走出监狱那天,阳光照在他脸上,他没有躲。他成了北京植物园的园丁,每天浇花、剪枝、松土。他给花浇水的时候,会轻轻地说:“你们要好好地长。”
五、蛐蛐:那个从罐子里爬出来的自由
1967年,他老了。他买了一张票,重新走进紫禁城。
太和殿还在,龙椅还在,可他不认识这里了。门口挂着“禁止入内”的牌子,他站在外面,像一个普通的游客。一个小孩跑过来,问他是谁。他说:“我曾经是这里的皇帝。”小孩不信。他绕到龙椅后面,从座垫底下摸出一个旧旧的蛐蛐罐。那是他登基那天,大臣送给他的礼物。他一直藏着,藏了六十年。
罐子打开了。一只蛐蛐从里面爬出来,晒了晒久违的阳光,跳到小孩的红领巾上。小孩笑了。溥仪也笑了。他消失在太和殿的阴影里,再也没有出来。
那只蛐蛐,是导演贝托鲁奇给这个故事的最后一个注脚。它被关了一辈子,终于自由了。《末代皇帝》的片尾,音乐响起,字幕滚动。没有人说话。那些坐在电影院里的人,刚刚经历了溥仪的一生,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。
贝托鲁奇说,他所有的电影都在讲同一个主题——个人是历史的人质。 溥仪是人质,被关在紫禁城里,被关在皇帝的冠冕里,被关在别人的期待里。他一生都在寻找一扇能打开的门,可每次门开了,外面都是另一堵墙。
可他最后还是找到了。不是门,是那个藏在龙椅后面的蛐蛐罐。小小的,旧的,里面装着一只不会飞的虫子。可那是他自己的,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电影最后一个画面,是他消失在太和殿的阴影里。阳光照在他背上配资牌照查询网,像照在一个终于不用再逃跑的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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